猎兽机器:3、机器之善-机器人比人类还假慈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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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器人对人类的友善,只有生活在机器文明主体世界中的人才能真切体会出来。任莺回到主体世界不久,就对机器人的各种友善感到厌烦。他们的友善不是那种人与人之间的善意,而是一种,怎么说呢,就像人与动物相处一样,总觉得不是滋味。这是一个缺乏人情味的世界。

任莺所在的任氏家族有个响亮的名字:开天公爵府,占据着整个开天谷。据说任家祖先移民开天谷后,大量使用机器人建造了一个隔绝核辐射的巨型穹顶,为成千上万的难民抵御了战争后期的全球核灾变。据传说中的机器文明之父阿渺说,那次大规模使用机器人,导致了机器文明的萌芽。

尽管任氏家族很显赫,但任莺却讨厌它,因为显赫就意味着要小心翼翼。在主体世界享受生活的人类,必须遵守三条规矩:一是不得伤害机器人;二是不得伤害人类;三是不得伤害其他生命。人非机器人,是带着原罪来到这世上的,哪能一辈子不搞点伤害?所以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做边缘人的。

任莺记得被吴鸿“拐”走的那一次,原因是自己触犯了某条规矩,要接受惩罚,一怒之下心甘情愿跟随吴鸿。倒不是因为惩罚有多可怕,而是自己的尊严被压抑到了极点。跟着吴鸿去做边缘人后,那种压抑得到完全释放,就像一朵含苞多年的心花一瞬间绽放开来,让她激动了好一阵子。

但是千金小姐终归还是要回到闺阁中,开天公爵府动用特权,逼迫任莺回家,否则就会对吴鸿不利。这听起来似乎是要触犯不得伤害他人的规矩,然而规矩是有漏洞的,这年头害人的手法都婉约化了,想害谁就想办法让他害别人先。人之为人,就是左右两把刀,总会造成一些没来由的伤害。

开天公爵府在明面上遵规守纪,但是在公众的传闻中,这个神秘的集体俨然世界的主宰,人们甚至认为整个机器文明都是由他们一手掌控的。任莺觉得这种传闻很可笑,如果爷爷或者父亲真那么厉害的话,也不会几十年如一日地压抑自己的尊严了。倒是她四叔有点本事,只是失踪多年了。

最近似乎有很多巧合的事情,不但任莺回来了,四叔也有了消息。更巧的是,她家那个伴着她从小玩到大的机器保姆灵燕也“复活”了。灵燕曾经的“死亡”就是由于任莺太把她当人看,在玩闹时被任莺伤害了一下,从而一起接受了惩罚。任莺至今搞不懂,当时为何也要惩罚灵燕。

无论如何,灵燕才是任莺这次甘愿回来的目标所在。在任莺看来,灵燕是真正有人情味的机器人,而且相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无所不能。能装作有才学的文雅女,能变成有本事的技术妞,发疯时也是个功夫高强的女汉子。作为一个看上去比任莺还娇小的女性机器人,也算出类拔萃了。

如果吴鸿身边能够有灵燕这样的机器人,任莺就不用太担心他的安危了。尽管猎兽者的搭档都是人类,但是也没说不能用机器人啊,而且边缘人那边根本不管主体世界那些规规矩矩。更重要的是,主体世界故意放任猎兽者做一些违背规矩的事情,以便把机器兽带来的灾害压制在边缘区域。

机器人打机器兽,原本就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。遗憾的是,机器人的脑袋都连接着一颗比人类还会假慈悲的大脑,这就是埋藏在星球内部的被称为“主体”的巨型服务器阵列。如果追根溯源的话,这个“主体”就源自于当初任氏家族建造开天穹顶时,某个突然萌了芽的机器人小脑袋。

假慈悲的主体不会让自己控制的机器人做任何对生命有伤害的事情。那么,在吴鸿眼前的这个神秘的女人就不会是机器人。而且,从她说话的音调语态上看,是个不折不扣的有着十足人情味的女人。能够表现出充满寒意的人情味,这是机器人怎么也学不会的。

所以,天不怕地不怕的吴鸿,竟然在身不由己的状态下调侃起来:美女,打开盖子让我们看看呗!只听啪的一声,这女人的头盔没有打开,吴鸿和李飞的面罩却不由自主地合上了。没门!这女人用充满傲娇的口气说道。吴鸿在猝不及防中惊叫了一声,随即又恢复调侃的语调:美女,怎么称呼?

你怎知她一定是美女?李飞插话。他之前一直在为摆脱不了这女人的控制而苦恼,此刻似乎泄气了,问了这么一句带有怒意的话。你小子聪明,吴鸿说,你的激将法也许管用。谁知那女人突然回身,一声不响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身不由己的大男人,然后一字字地说:我叫灵雀!

吴鸿在头盔里面瞪大了眼睛,做出一付十分惊讶的表情,尽管别人根本看不到他的尊相。听那个该死的阿渺说,机器文明的祖先,也就是那个在开天谷萌芽了脑袋的第一个机器生命,名叫灵凤。后来从她生命基因上衍生出来的机器人分支,都以灵为姓,以鸟为名。莫非这位灵雀真是机器人?

被机器人控制,是这时代最能够让人接受的现实。吴鸿反而不那么自卑了,终归不是在真正的女人面前丢脸。但他却陷入了沉默,这事情太蹊跷,机器人怎么插手人类的事情来?李飞没有反应过来,没怀疑眼前这个美女是机器人。我不知道你到底美不美,李飞说,但你刚才揍人的身段倒是蛮漂亮的。

戴着头盔的灵雀当然看不出表情,但她的毫无反应多少让李飞感到尴尬。老子很少这么夸人,特别是夸一个不知道长什么尊容的女人,你到底给个反应哈。更可气的,吴鸿这家伙倒是反应又快又夸张:你这话叫做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!信不信,我说丑八怪她也不会有反应。是吧,丑……啪!

灵雀这回的反应真是又快又漂亮,李飞眼前一花,就看见吴鸿被灵雀踹倒地上。李飞莫名地有一种想要欢呼的感觉,但作为有尊严的搭档,他还是忍住了。灵雀忽然转头瞪着李飞,头盔上的眼睛绿光闪闪。谢谢你夸奖,灵雀的声音毫无感情,你总算比这小子靠谱!哈……李飞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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